烈日炎炎的天气里,本来是什么理由都不会让我进行户外活动的。
但是因为答应了托帕的要求,现在的我们出现在了学校的喷泉广场上,社团招新活动的正中央。
各个社团都从学校借来了可移动式的帐篷亭,红色的帐篷亭连在一起列成几排,蔚为壮观。
提到青春,人们会下意识地联想到热烈的夏日晴天和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吧,但此刻不管是二者中的哪一个,都让我十分难受。
太阳烤的后颈火辣辣的。周围熙熙攘攘的新生们脸上都挂着灿烂的傻笑,所散发出的刺鼻现充气息让我更加感到烦躁。
托帕说她不属于现在的时间线,所以无法干涉除了我之外的事物,简而言之就是无法触摸到实物,如果和我之外的他人接触,对方会直接从她的身体里穿过。托帕很讨厌这种感觉,于是紧紧跟在我身后。
我们费力地在人群中挤过,同时四下张望着超自研摊位的位置,终于在招新区域的边缘处看到了属于超自研的摊位。
和其他社团比起来,超自研的摊位前明显要冷清不少。一个喇叭放在填登记表的桌子上,正放着提前录好的招新宣传,桌子后负责招新的是个瘦瘦高高的女生,已经在桌子后仰着头睡着了。
好久没和人交流过的我面对社交任务,不禁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。
“加油哦房石先生,和陌生人进行正常的交流也是人生修正的重要一环!”托帕在旁边给我打气到。
“你好……”我不知道怎么切入正题,试着叫了叫她。
这人仍然大张着嘴巴,睡得正香。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有如此程度的睡眠,其实我还挺羡慕她的。
我直接戳了戳她,没想到她吓了一大跳,从椅子上跳了起来。
“何人进犯!”顺便摆出了某种武术的起手式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是来报名的啦!”我和托帕连忙举起双手,证明自己没有敌意。
招新的女生看了看四周,随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了头,好像才搞清楚身在何方。
“刚才做噩梦了,情绪有些激动,抱歉抱歉。”她尴尬地笑着,看了看我,“你一个人吗?”
是了,别人是看不见托帕的,我得牢记这点才行。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把这个表填一下吧。”她递给我了一张入社信息表。
“那个。。。咱们社团是干什么的。”我觉得在加入这个莫名其妙的社团前,还是先打听一些有用的信息比较好。
“社团本身嘛,就是研究超自然的现象的,至于活动什么的。。。还没想好,嘿嘿。”
女生告诉我的信息还不如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宣传语多,听上去是个十分闲散的兴趣社团,不过对于被托帕强扭过来的我来说,是个好消息。
填好表之后,女生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,上面是她mechat的二维码,“我是这个社团的社长啦,你可以加我的好友,有事联系。”
社长亲历亲为负责招新吗,看起来是很有责任心的社长啊。
“目前来说,成员就只有我们两个。。。所以接下来的招新就拜托你咯。”社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。说完她站起身,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离开了。
我怔在原地,看着社长慢慢走远。既然已经是超自研的一员了,那么被安排工作也没什么可抗议的,不过真希望她能把刚刚的我对她的认可还给我。
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托帕则是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桌子上,小短腿晃荡着,打量着路过的学生们。
“哇,房石先生,路过的人都会把头扭过去避免看我们啊。”
“毕竟是超自研嘛,这种情况在我们加入前就可以预见了吧。”我用手遮着嘴,小声和旁边的托帕说到。在大学里,根本没人会想加入像超自研这种过家家性质的中二病团体。
我想今天大概不会有第二个怪人想要加入超自研了,于是我也效仿社长的样子,趴在面前的桌子上,闭目养神。
好吵,真不知道社长刚才是怎么睡着的。
周围学生那充满着青春气息的交谈声是怎么回事,大胆的高谈阔论和周围叽叽喳喳的笑声,令孤零零趴在桌子上的我十分恶心。
我想,孤独这种感觉就是被比较之后才会产生吧。如果一个人生来就是孤独,但是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,那我想他过的也会开心,毕竟独自一人的生活中,也有乐趣可以去发掘。
但是如果他偶然撞见了别人因为社交活动、或是更深层的友情爱情所产生的幸福呢?会不会因为这些,他会察觉到自己的孤独,会意识到本来可以获得,但与之失之交臂的另一种生活呢?痛苦由此产生,比较是摧毁幸福的原罪。
但是作为社会性动物,人在生活中无法避免下意识地和他人进行比较,那么如此看来,造成我目前痛苦局面的,正是广场上这些熙熙攘攘,过于活泼的同学们。
那么大家,炸弹袭击和毒气释放选一个吧!我会让你们毫无痛苦地离开人世的!
“打…打扰了…”
就在我思考怎样才能实施高效易行的恐怖袭击的时候,感觉到有人在叫我。就像自己的反社会思想被识破了一般,我吓了一跳,连忙坐起身并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。
“房石先生笑得好恶心…”托帕在一旁点评到。
来人是一个拘谨的女生,双手扣在所背的双肩包背带两边,眼睛在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后躲闪着,盯着桌子。
“嗨,你好。”我傻乎乎地挥了挥手。完全没料到还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加入超自研,因此我并没有想过开场白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这时候必须得说些什么才行,我得尽到招新者的责任!
“是来参加超自研的吗?”满头大汗的我最后挤出来这么一句废话。
“嗯嗯。”这个女生点了点头,但是仍然没有看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