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自研的「社长的秘密」,在站上已经传了好一阵子。
有人猜她其实是隐藏的武林高手,有人打赌她家里养了一窝猫,还有人说她睡姿之所以那么霸气,是因为梦里在指挥千军万马。可没人猜得中。
那天下午,我照例想去活动室把落下的笔记本拿走。走到三楼走廊,就听见活动室的门「吱呀」开了一条缝——社长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,软软的,跟平时拍桌子的那副嗓门完全是两个人。
「……嗯,知道啦。我吃得下饭,你也是。」
我脚步一顿。她是在打电话。电话那头,大概是她妈妈。
「……工作还好啦,就是最近老想睡。对呀,社团招新、办活动,忙是忙了点……你别说我!我可没熬夜!就是……就是秋困嘛。」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像是在撒娇,又像是在认真交代。
「……嗯,钱够用的。你别老是给我转,留着自己花。等我这个月发了,给你买那件你想了好久的毛衣……对,就上次咱们逛街你一直摸的那件。」
我站在门口,握着门把,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。
电话又响了一阵。她最后说:「好啦好啦,我挂啦。你放心,我好得很。」
门缝里,她安静了两秒,像是在深呼吸。
然后,活动室里突然响起那声熟悉的、中气十足的大喝:
「何人进犯——!」
门被一把拉开。社长叉着腰,睡乱了的头发翘着,眼睛却亮晶晶的:「哈!被你发现本社长没在睡觉,正事都没干!」
「……我没偷听。」我说。
「你站门口半天了!」她气鼓鼓,「不过——哼,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」
她转身回了座位,拿起桌上那份还没写完的《超自研秋季招新企划》。我看了一眼,忽然愣住。
那张企划纸的背面,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名字——不是社员名单,是**给每个社员准备的小礼物和备注**。我的名字旁边写着:「不太会说话,但人挺好,招新那天帮了忙。冬天到了记得多穿。」
再往下,是小杨的、小陈的……每个人后面都有一句简短却认真的话。
「社……长。」我嗓子有点干。
「干嘛。」她头也不抬,笔尖沙沙地划着。
「你没在记作业吗?这是……」
「哦,那个啊。」她抬头,眼睛弯弯的,「超自研的社长总得干点正事吧——把每个进来的人,都当回事。」
窗外秋光斜斜地照进来,照在她翘起的睡毛上。我忽然明白,社长的「秘密」不是什么武林高手,也不是一窝猫。
她只是比任何人都认真地在记着,这个社团里,每一个进来的人。
「……那,」我顿了顿,「我也帮你记一份。」
「记什么?」
「记今天下午,社长偷偷给妈妈打电话,说要给她买毛衣。」我说,「这个,也算超自研的小档案。」
社长愣了一下,然后「噗」地笑出来,笑到趴在桌上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耳朵尖有点红,声音却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调调:
「……喂!这可是机密!你要是敢说出去,明天招新把你编进『怪谈巡礼』当鬼吓人!」
「行。」我说。
——于是,超自研的「社长的秘密」,到今天都没有第二个版本流传出去。
毕竟,有些秘密藏得太好,是因为它太温柔,温柔到舍不得用八卦去碰。
—— 番外006 · 完 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