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你干嘛这个表情。」
符晴端着两个餐盘站在我对面,一脸我欠了她二百块钱的模样。准确地说,是端着她那份,又帮我占了一个座位。
「没干嘛。」我说,「就是……很久没在食堂吃饭了。」
「那你今天怎么肯来了?」她抬眼。
「……是你拉我来的。」我别过头。
「我那是通知你!」她理直气壮,「社团活动完一块儿吃饭,这也要我三请四请吗?」
我没有反驳。其实她说得对——从前的我,是连通知都不会来的那种人。食堂人多,声音大,光线晃,我向来能躲就躲,宁可饿着去那间没人的空教室。可今天她一句「来都来了」,我还是跟着走进了这条排队的长龙。
打饭的时候我全程沉默,机械地伸着餐盘。轮到我的时候,打饭的阿姨看了我一眼:「小伙子,肉要多点还是少点?」
「……随便。」我说。
阿姨手一抖,给我扣了满满一勺红烧肉。符晴在旁边瞪大了眼:「喂!为什么你这么多!」
「阿姨,」我难得开口,「我这份给她。」
符晴愣住的一瞬间,阿姨已经熟练地把肉拨进了她的盘里。等她反应过来,红烧肉已经盖了大半碗。
「……你、你这是干嘛!」
「你刚才说排队的时候嘴馋。」我说。
符晴张了张嘴,然后低下头,耳朵尖慢慢红了。她把餐盘往我这边挪了挪:「那……那你也别饿着。饭,我分你一半。」
我们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食堂的嘈杂声在我们四周嗡嗡地围着,可那一小块桌子,竟意外地安静。
「……饭好吃吗?」吃到一半,她忽然问。
「还行。」我说。
「那你以前,」她夹了块肉,顿了顿,「为什么不自己来食堂吃?」
我想了想。老实说,以前的理由一大堆:人多、吵、怕被认出来、怕自己一个人坐着显得很惨。可说到底,大概是从来没觉得——有人占座等你吃饭,是一件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。
「以前觉得,一个人坐在人堆里,挺没意思的。」我说。
「现在呢?」
「现在……」我低头扒了口饭,声音很轻,「好像有人陪着,就没那么没意思了。」
符晴没接话。过了两秒,我听见她把筷子「啪」地放下的声音,然后是那句久违的、又凶又小的嘀咕:
「……那、那下次还来。」
阳光落在桌面那两盘还剩一半的红烧肉上。我忽然觉得,这间挤满人的食堂,好像也没有从前想象中那么吓人。
「嗯。」我说,「下次还来。」
——从这一餐开始,饭有时候也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小事。
—— 番外005 · 完 ——
